2020｜心理诊室中那些记忆深刻的瞬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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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

他大二开始在我这里就诊，他不认为自己有病，不肯服药，休学一年，又面临被劝退。他来见我时，颓废而低沉，常常控制不住要自残，并曝光在朋友圈。

我说：如果你每个月都来我的门诊，我同意你可以不服药。

我也觉得他没病。

如今他毕业一年多了，生活和工作还存在诸多困难，但是几乎所有的症状都显著改善。

那天，他从几千里之外的家乡来到我的诊室，只为告诉我一个他的特别故事。他说，我想拥抱一下你，可以吗？

这是我第一次在诊室内和患者拥抱。诊室内跟诊的女医生泪流满面！

2.

他只有8岁，提前一天到达上海，在郊区的亲戚家借助一晚。第二天早上5点起床，没有吃早饭就赶往医院，还是排在了最后一号。

轮到他就诊时，已经是下午1点。走进诊室，他有些不开心，说自己想吃饭，可是妈妈不让。

我让助手去食堂买了一盒盒饭，让他边就诊边吃。这是我这一次给患者买东西。

下班时，我在医院大门口遇见了他和妈妈。他跑过来叫住我：叔叔，这是20元盒饭钱，还给你，谢谢你给我买吃的。

他的爸爸有精神分裂症，妈妈有抑郁症，他们极为艰难的生存着。

这一刻，我看到了不易，也看到了光芒！

3.

这是一个特别爱女儿的妈妈。

女儿16岁了，每天还帮她洗澡、洗头、刷牙、穿衣服、系鞋带，就差喂饭了。

我给他们的第一次家庭作业：母女俩一周内逐渐适应分开睡。女儿出生16年，一直和妈妈睡在一张床上，爸爸睡在另一个房间。

那一刻，我想到了吴谢宇。

这个女儿的症状，就是成天想着怎么把妈妈杀掉。

4.

她的头疼病已经10年，痛的无法上学。她在家坚持自学，最终考上了一个重点。

一离开家，她就出现症状，未果，她们来到我的诊室。

今年9月她决定重返学校，这次她带上了妈妈去陪读。

3个多月过去了，她虽时有症状，但是坚持了下来，成绩名列前矛。

这是她人生第一次离家，我问她，是你离不开家，还是家离不开你？

她笑着说，或许都有吧。

带着妈妈上学，有时候可以让家庭生命周期的过渡平稳许多。

当她开始和妈妈有冲突时，想把妈妈赶回家时，可能她就不那么需要症状了。

5.

他们的儿子15岁，最近一个月，作业总要做到凌晨1-2点，早上起不来床。

那天早上，儿子5点多起床补作业，边写边哭：我完成不了了，怎么办？6点多，儿子说：我出去散散心。10分钟后，从顶楼跳下。

半个小时后，女儿从18楼的家里跳了下去。

他们的女儿15岁，半年前在自己的卧室自缢身亡。他们没有告诉任何人，甚至包括学校的老师。

今年，自杀和自杀未遂的青少年比例急剧增加。

父母的悲恸和孩子的绝望，是2020年我最深刻和痛心的记忆。

6.

这是一个患者送给我的贺卡上几句话：

黑夜里，月有阴晴圆缺，而星星，坚定闪耀，温暖明亮，抚慰人心。不因它们反射了谁的光，而是自己本就是发光体。

感谢陈医生，让我拥有力量去追寻自己的人生！

新年快乐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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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谢每一位带给我感动和感触的患者！

然而，就是那样一个对凡事有爱、有信、有望的奇女子，在她的少年时期，内心却经历了一场腥风血雨的斗争。

在家闷了快一个月了，我只出门过一次，那天妈妈带我去台大医院，她说有一个好医生能治我的病。我们走着，走着，到了精神科的门口我才吃惊地停住了脚步，那么……我？

《惑》是三毛发布的第一篇文章， 由白先勇先生刊登在《现代文学》杂志上，这一篇带有意识流小说味道的文章，写出了她在病中迷失于“珍妮的画像”的幻觉里的情景，那个时候的她，内心似一处孤僻的山洞，阴雨潮湿，无法与外界沟通。

在百度百科里，三毛于初二时便休学在家，由父母继续家庭教育，简单的一笔概括之下，是常人所无法想象的悲痛。

休学后的三毛开始了三年多的封闭生活，那期间，她每天都被思想牵扯着，在黑暗中独自承受着药物无法治疗的失眠。在人生本该最简单、最无忧无虑的时期，三毛却处在崩溃边缘，在死亡与生存之间苦苦挣扎。

每一个孩子，都是降临在人间的天使，他们纯洁的来到父母身边，给这个世界完全的爱与信任。大人们用有意无意的言语和行为，给孩子的生命涂上不同的色彩，赤橙蓝绿，善恶乐悲。

对于一个年少的孩子来说，孩子身上的所有问题，都可以归结为父母与其所处环境的问题。《雨季不再来》这本书，代表了当三毛还是二毛的时候，她成长的过程和感受。在这本书里，三毛精神上面存在的问题，我们都可以在学校与家庭之间找到答案。

今天咱们就先来看看，将三毛推向痛苦深渊的老师们。

看了三毛年少时的学生经历，难以掩饰的伤痛在心里流淌成河，年幼的三毛有多委屈多受伤，她的老师们就有多可恨多邪恶。

在三毛记事以来，她最初的记忆都是和书本有关的，那时候的她乖巧、安静，文字看不懂就看插画，沉浸在书的世界里的她，快乐而满足。

平静的生活从进入四年级开始转变，用三毛的话说：回想起小学四年级以后的日子，便有如进入了一层一层安静的重雾，浓密的闷雾里，甚而没有港口传来的船笛声。那是几束黄灯偶尔挣破大气而带来的一种朦胧，照着鬼影般一团团重叠的小孩。

重雾、闷雾、鬼影，难以想像有谁会把这样沉重的字眼，用到一个9岁孩子的身上，然而，事实确是如此艰涩。

为了初中联考，踏入四年级的学生便开始了为期两年的苦战。那个时候的三毛，清晨六点一刻开始坐进自己的位置里早读，深夜十一时离开学校，回家后喝一杯牛奶，再钉到家中的饭桌前演算一百题算术，才能昏昏沉沉入睡，日复一日，沉重的压力将一个孩子折磨得疲惫不堪。

不仅精神上压力大，身体上也要时不时承受老师的暴力惩罚。

在班上，是以一百分作准则的，考八十六分的同学，得给竹教鞭抽十四下。打的时候，衣袖自动卷起来，老师说，这样鞭下去，皮肤的面积可以大一些……有时她不想拿鞭子，便坐着，我们被喊到名字的人，跑步上去，由她用力捏眼皮，捏到大半人的眼睛要一直红肿到黄昏。当老师体力充沛的时候，会叫全班原位坐着，她慢慢地走下讲台来，很用力地将并坐两个同学的头拼命地撞，我们咬着牙被撞到眼前金星乱冒、耳际一片嗡嗡的巨响还不肯罢手。

也有时候，老师生气，说不要见我们，烈日下刚刚吃完便当，要跑二十五圈才可以回来，如果有同学昏过去了，昏了的人可以抬到医疗室去躺一会儿才回来继续上课。

白天，因为怕督学，上的是教育部编的课本，晚上，买的是老师出售的所谓参考书——也就是考试题。

常常在上课的时候发呆……想得没有立即反应老师的问题，一只黑板擦丢过来，重重打上了脸颊；当时的个子矮，坐第一排的，那一次，我掩面从教室里冲出去，脸上全是白白的粉笔灰，并不知道要奔到哪里去！

在我的记忆里，小时候也受到过老师的体罚，那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情，骂完以后又摸摸你的头让你加油的情景，现在想来还有一丝温情。然而，三毛笔下的老师，为人师表，却毫无道德素养的行为，光看着就令人火冒三丈。

在这种老师眼里，学生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动物，没有自尊，没有思想，一旦他们不听话，就用暴力来惩罚和控制他们。同学之间不懂得轻声笑谈，只有伏案的沙沙书写声。这种人能当老师，是学校管理的失败，是教育的失败。

三毛在这种被迫害的日子里煎熬着，生出一颗敏感悲凉的心，她在11岁的时候就想到了死亡，她说：“20岁是那么的遥远，我猜我是活不到穿丝袜的年纪就要死了。”

三毛并不是个懦弱无能的孩子，她敢于和老师反抗，勇敢指出老师的错误，她从教室逃走，然而一个学生又能逃到哪里去呢？于是回到家中，母亲还是劝她：“忍耐这几年，等你长大了才会是一个有用的人，妈妈会去学校送老师衣料，请她不要打你……”

后来，三毛考上了省中，环境变了，但还是没有逃脱掉老师的魔掌。终于，在无休止的重创之下，三毛病倒了。

三毛因为喜欢看闲书，导致数学成绩很不理想，这让三毛很自责，内心觉得对不起父母。于是她勉强自己收了心，跟每一位老师合作，凡书都背，凡课都听，连数学习题都一道一道死背下来。

结果三次数学小考，她得满分。数学老师认为她是个笨孩子，便该一直笨下去，于是断定了三毛作弊。

在全班同学的面前，这位数学老师，拿着蘸得饱饱墨汁的毛笔，叫我立正，站在她画在地下的粉笔圈里，笑吟吟恶毒无比地说：“你爱吃鸭蛋，老师给你两个大鸭蛋。”

在我的脸上，她用墨汁在我眼眶四周涂了两个大圆饼，因为墨汁太多了，它们流下来，顺着我紧紧抿住的嘴唇，渗到嘴巴里去。画完了大花脸，老师意犹未尽，她叫我去大楼的走廊上走一圈。我僵尸般地走了出去，廊上的同学先是惊叫，而后指着我大笑特笑，我，在一刹那间，成了名人。

这次重伤之后，三毛彻底倒下了，数学老师对她的羞辱，将一颗敏感的心破成了碎片，三毛说有好一阵，她一直想杀这个老师。而那一年，她12岁。

之后，三毛便开始逃学，乘车去墓地，在坟边读书，她觉得世上再没有跟死人做伴更安全的事了，死人都是很温柔的人。

三毛休学以后，有三年多的时间里，她一直处于自我封闭的状态，她不出门，天下之大，没有她的容身之地，家里的欢笑，也和她没有关系。

那段时间，父母尽力照顾她的情绪，使得她的内心充满愧疚之感，为了让父母安心，她随父母去医院看心理医生，尽管她觉得自己没病。

至于三毛到底得了什么病？世间众说纷纭，精神分裂、抑郁症、自闭症，都被怀疑过，然而三毛低迷过、绚烂过，再去追求这个答案已是没有什么意义的了。

那几年，精神处于崩溃边缘的三毛，之所以没有走上绝路，是因为那一屋子书本的陪伴，那仅存的一个爱好，成为她活着的最重要的理由。直到三年以后，命运的阳光终于照进来，这连绵不绝的雨季终于过去，三毛遇到了她的恩师，这苦涩的人生，才终有蝴蝶飞来。

叶圣陶曾说过，教师应该为学生的一生着想，要想想学生将来怎样一辈子做人，想想做一个社会主义的好公民应该具有什么样的知识品德。

好的教育，是播下爱的种子，是育下一生的希望，而功力之下，太多的老师只看重学生的成绩，甚至为了考高分不惜一切代价。看了三毛的沉痛经历，我想，我们都应反思，对于一个学生来说，什么才是最重要的？